
這幾天因為颱風的關係,風雨很大,連續下了好幾天的豪雨,從屋內到屋外都溼答答的,幾乎哪裡也去不了,連家裡的狗都悶在牠的屋子裡無聊的發慌嘆氣。工作空檔,沒辦法去戶外散步,於是我整理起櫃子裡的照片,翻到前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月份,我和先生去中國旅行的照片。
那年我和先生從香港進去中國,往西邊最遠到麗江,再往南走,終點在蘭州,旅行的目的之一,是去拜訪他八年前在蘭州認識的朋友。這趟旅行領隊的是我先生,他的計畫很簡單,就是靠著一本八年前在火車上買的全中國鐵路地圖,深藍色的塑膠皮封面,一個城市約有一個跨頁地圖介紹,晚上睡覺前可以在過夜的旅館,決定明天要前往哪個城市,或是那城市的哪一角。
旅行途中,我們一路上城市與城市間的移動,幾乎都是依賴火車或長途巴士。火車的車票有三種車廂選擇,價格也都不同,有硬坐、硬臥和軟臥。臥鋪是有床可以睡覺過夜,硬座則是只有座椅。坐鋪和臥鋪中間有兩截餐車阻隔,避免買硬坐的人走過去臥鋪車廂。
第一次搭火車時,往西邊至大理的路上,因為座位都賣完了,必須先站在硬坐兩個小時候後,才能換到硬臥。硬坐車廂內非常的擁擠,小小的車廂內,出了擠滿人外更是塞滿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行李,連廁所門口都站滿人,幾乎是動彈不得。很不可思議的是,在密度這麼高的車廂內,還是有服務生推著推車,喊的讓一讓,賣番茄、水果…,而且來往頻率非常頻繁。蘭州的朋友說,他第一次和學吉他的老師去北京看表演,坐硬坐了三天(當年的火車更慢),真的很難想像。
還好我們只需站兩個小時,便可更換到硬臥去了。硬臥是一間間隔開的小房間,沒有門,各有上中下鋪,一間房可以睡六個人。房外便是長長的走廊,靠著車窗有小桌子和椅子可以坐。比起剛剛的硬座實在是非常舒服,休息時去餐車上用餐,終於開始有火車旅行浪漫的感覺。
大部分的時間是我們都坐在窗邊,火車前進的速度感覺不快,沿途會穿越鄉間和城市,窗外的風景非常有趣,有時會經過一片大草原,幾隻散步的馬,又或者玩耍的牛,像狗一樣彼此逗弄著,有一些古老的村莊、新的小社區,緩慢的替換美麗的湖和山。在跨到一個新的省分,車上便會有廣播介紹。
我們在火車上渡過的了一夜,因為作息比較晚,熄燈後仍和先生坐在椅子上看窗外,被當成可疑人士,查了好幾次身分。
一路上我們便靠著那本小冊子,從廣州、昆明、大理、麗江最後到蘭州,剛從香港進去時氣溫是三十幾度很熱,但越往西走越冷,最後白天只剩下零度。在大陸西邊我穿上所有的衣服,往東邊的路上又一件件脫掉,同一個季節裡這麼大的溫差,對於住在小海島的我來說很新鮮。
回程的最後一趟火車,我們決定買兩天兩夜的車票(飛機大概只要四個小時),慢慢消化這趟旅行。這次我們買了軟臥,價格和飛機票一樣,等同於是火車上的頭等艙,四個人一間房,有門可以關上,燈和廣播也能自己控制,不再像之前有站務人員不斷的向你查閱證件身份。
和我們同車廂的有一個中年人和年輕人,沒多久大家就開始談天,年輕那位剛好小時候和我們蘭州的朋友同住一個四合院,向朋友學過吉他。又過了一夜,車廂就只剩下我們,在火車輕輕敲打著鐵軌聲中,結束我們的旅程。
(2010.10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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