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住在城市

離城市很遠的台東，一面是山，一面是海。上個週末我們和一對夫妻共四個人，沿著東部海岸線，往台東去。一路走走停停，從早上十點出發，抵達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。

旅程的起因是前同事在台東都蘭的山裡，共四個家庭合買了一塊陝長形的椰林地，四周圍是高聳的椰子樹和綠草地，他們合蓋了一間可以共同使用的小木屋。

上個月，朋友在電話中開心的談到，她剛從山上的木屋渡過一個短短的假期，對鄉間的生活有點心動，也想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地，或許可以調整工作的形態，嘗試在都市以外過生活。因為和先生一直計畫未來也想去鄉下蓋自己的房子，於是我們便相約找一個禮拜，去台東渡假，順便去看看地。

抵達台東時已經晚上，山裡天黑的特別快，鄉間一路上只有零星的路燈，到木屋時除了車燈和月光外，戶外看不到任何人工的光線，迎接我們的是滿天的星星，密密麻麻的多到佔滿整個天空。這一晚，我第一次看到銀河像一條霧狀的帶子在我頭上閃爍，我們躺在屋頂上聊天，聽著遠方貓頭鷹的咕咕聲，住在城市裡，都快忘了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星星一直在我們頭上。

早晨被椰子樹上哈氣虛張聲勢的松鼠叫醒，從未聽過松鼠叫聲的我，還緊張的以為是隔壁間的朋友，呼吸喘不過氣。在這裡沒有人車聲只有來自山裡各種不知名的動物叫聲，還有來屋裡串門子的各種昆蟲。朋友向我們介紹，幾天前這裡還有一大遍的高高的雜草，他們一夥人才在戶外除草，沒想到山上的生命力特別茂盛，原本光禿禿的乾淨的小土丘，又飄來一些不知名的小草冒出頭。

夏日的台東天氣十分怡人，台東的步調相當的慢，早晨去海邊游泳，整片海灘除了我們外，只有零星的衝浪客。下午回山裡，喝著自己剛採下的椰子汁，吹著涼風遙望太平洋，到了傍晚台東會飄起一陣小雨，趕走惱人的暑氣，夜裡又是相當涼爽。肚子餓了可以在木屋裡做菜或到附近的漁港吃些海鮮，在市區裡逛逛。 這裡的店也不像台北，很多店都只有假日有開，大馬路上車輛也當的少，路上的行人也不多。

當然山裡也有城市想像不到的問題，水源取得不容易，並不是打開水龍頭就立刻有源源不絕的水，朋友在很深的地底打了一口井，水常常會因為泥沙堵塞忽大忽小。能用的電量不大，電源很容易跳掉，得走到遠方一個供電小屋，再重新啟動。也沒有網路可以使用，只能開車到山腳下一家有提供無線上網的咖啡店。不能上網的那幾天，我們幾乎快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。換個角度思考，或許住在水電不方便的地方，我們可以重新思考，平常用水、用電習慣，還有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
回程朋友繼續南下，我們則乘坐火車北上，搖搖擺擺了四個小時才抵達台北，一到台北，晚上十點多燈火明亮，捷運口人群蜂湧而上人聲沸騰，我們又回到城市了，隨著快速移動的都會人群，我們在其中，繼續思考有沒有一種新的可能， 如果不住在城市。

(2010.08，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