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時候也會有一點字都擠不出來,或者畫圖該如何下筆,一點頭緒都沒有的時候。通常只要願意下筆去嘗試,即使做出來不如意,但經過反覆修改最後還是可以慢慢導向滿意的樣子。但是,有時卻連一開始的第一筆都沒有頭緒,面對空白的紙瞇著眼,僵持了好久,像西部片槍手決鬥前的倒數,最後只好揉著微微絞痛的胃,感受截稿時間慢慢的緊迫。
每次畫一張新的圖,都得進行一次循環,通常打稿構想的時候是最焦慮的,真正下筆反而像是一決勝負,不畫到最後也不知道結果是好是壞,但方向定了,接下來就只是等他出來,所以一但念頭完成開始製作,倒是進行的很快,像是翻閱小說,急著看最後的結局。
前陣子在旅遊節目上看到,英國詩人沃茲華斯(Wordsworth),在湖邊的小屋旁蓋了一條簡單的散步路徑,當他創作詩句時,總是一面散步一面思考字句,一有靈感就記在隨身攜帶著筆和紙。我也試著思考時到戶外吹吹涼風,看看山,雖然身邊也帶著筆和本子,卻很少在這樣的狀況下想出適當的想法。不過雖然無法立即解決當下的問題,但發發呆,看一下小鳥唱歌,舒緩情緒回頭再焦慮,也是挺愉快的。
另外也試過翻閱筆記本或者隨手塗鴉的紙頭來尋找,不過有時一翻起來,突然回顧到某一日的日記便容易開始分心,一看下去就沒完沒了;而通常畫的不錯的草稿,倒是常常是咖啡店因為發呆畫起的餐巾紙、廣告宣傳單…,蒐集起來一大疊,最後放到哪也很難找。印象中捷克作家克里瑪說,他習慣想到什麼就寫在身邊的紙頭上,有一次和家人去旅行,突然有了小說的構想,拾起手邊兒子的作業本,一股腦的靈感湧上,很快的就寫上一長篇小說,愉快的把本子擱在一旁。當旅行結束時,回到家中,他想起寫在兒子作業本上的小說,卻怎樣也沒從兒子的作業本中找到寫好的那一本,他只好等沮喪淡去,再慢慢的回憶重寫一次,像夢境般曾經出現又消失的文章。
村上春樹提過的錢德勒寫小說的方式,倒是滿有用的。首先決定好適合寫作的桌子,然後把稿子、資料、筆準備好,雖然不必整理的非常整齊,不過卻事先得保持隨時可以開始工作的狀況,然後靜靜的坐上兩個小時,即時一行字也寫不出來,總之安靜的渡過兩小時,不可以分心。
畫前的焦慮有時一片空白時,常常會質疑起自己是不是不行了。但每次創作前的空白和焦慮,或許也是因為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,必要的折磨。就像大橋步說的,他終止和了合作時幾年的品牌,「是因為太熟悉作畫要領,並且隨筆就能畫出,代表自己狀況在走下坡,太順遂的心情下作畫,是不會產生好作品的。」焦慮是創作出好作品的前奏。
(2010.07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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