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幾天剛好住在這裡以前的室友來拜訪,房間的地板是第一代和這位室友施做的結果,院子的牆壁顏色還留著不同室友粉刷過的痕跡。先生在這裡住了十年,最早是一個藝術家和幾個日本朋友在山上騎著摩拖車繞著繞著,剛好看見這裡有間舊工廠便去詢問出租,幾年下來原本找到這裡的那一批人也都搬走了,室友來來去去,房間的主人也換過好幾個。不知不覺我們也成了這裡的資深元老住戶。
往來變動的住戶除了人外,也有山裡的昆蟲、小鳥。最近窗外被土蜂築巢,早晚依著我的窗戶發出嗡嗡鳴叫聲,一開始貓咪還會稀奇的尋找土蜂的蹤影,連續幾日下來,大家似乎也習慣了,倒是這幾天似乎土蜂的房子也蓋好了,白天倒不太聽見他翅膀鼓動的聲音了。最惱人的莫過於不請自來的雜草、雜樹。院子一陣子不理,便會在角落長出一叢叢不知名的雜草或小花,偶爾需要拔一拔,免得蔓延的越來越大片,或者根紮的太深。樹就難處理了,曾在後院冒出一個不起眼的小樹苗,一開使覺得家裡有棵樹似乎很可愛,沒幾年小樹靠著很淺的泥土,驚人的四處延伸他的根莖,也深進土牆裡,房東擔心矮牆倒塌,希望我們能把這棵樹拔掉,一開始以為簡單鉅子把樹幹切斷便能結束了,但野樹的生命力很強,一下子又變回那棵大樹,歷經了的好幾次的人樹大戰,一根根的樹根仔細的處理乾淨,才沒又冒出來。後來仔細一看,山裡其他的樹,幾乎大部分都被這種樹給佔據了。
住在山邊的生活,因為交通不方便,大部分的時間便幾乎花在家裡。大約早上9點多起床後,餵過家裡的小動物們後,一隻貓一隻狗,會和先生一起作一些料理吃,聊完天後便各自在自己的工作室工作了。空閒時我和先生會一起聽音樂或看書,逗逗家裡的貓、或找食譜試一些料理,也喜歡在裁縫機前作一些日常可以用的布製品。到了傍晚偶有朋友會來找我們吃飯、聊天、或一起喝點小酒看部電影,睡覺前我們會帶著家裡的狗去山裡散步,拿著手電筒觀察沿路看到的昆蟲、青蛙、蛇,走到可以眺望淡水河出海口的夜景。
住在靠著淡水河的山邊,沿著山往右邊走幾步便可眺望淡水河和海水的匯合處,河和海的顏色遠遠看似乎沒什麼不同,但兩邊的風景卻不太一樣,河的這一方細細長長的,兩側蓋滿高高低低的樓房,海的那一方,一望無際看不到邊緣,偶而遠方幾個小點般的貨船經過。到了晚上更是明顯,河上滿是燈火倒影,照映著河面一閃一閃的。如果是特別的節慶,沿著淡水河兩側還可以看見滿滿的煙火,陸續一盞盞的點燃。但接近出海口的海面只能看見深藍色不見底的海水,再遠一點就什麼也看不見了。在到處都是看見燈光閃爍的夜晚,我特別喜愛沒有半盞燈,在夜裡暗暗的看不見的風景,像在遠方默默的存在、安靜的呼吸,令人覺得平靜。
這幾年窗外的景色在變,房間裡的風景也因為生活形態的改變有了些變化。不變的只有山下那細細的淡水河,一樣緩緩的流向海洋。
(2010.06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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