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動物友善的城市

台北是一個小小的城市，在被山圍起來的盆地裡，切割成細小的巷弄、裝滿從其他城市來這工作、讀書的異鄉客；還有生活在街頭的貓咪、狗狗及其他不容易看到動物，小小的城市住著滿滿的生命，一起共享這個城市，希望這好客的城市也能是對動物友善的城市。

前幾天看朱天心小姐在電視上討論有關流浪貓的議題。北一女的校園裡住著幾隻流浪貓咪，這表示一直有喜愛他們的人在默默餵養。有一年暑假，家長會決議在暑假期間，要把校園內的流浪貓做一次清除，像處理垃圾般把貓咪利用暑假期間處理掉。朱天心聽了覺得很不可思議，他對校長說，北一女一直以來是一個菁英學校，如果今天教導學生如此的不尊重生命，這些學生將來長大成了鑽法律漏洞的壞律師或沒有醫德的壞醫生，學校沒有立場責怪他們，因為一開始在養成教育他們過程中，就沒有教導他們尊重生命的價值觀。

養貓之前常常聽到各種關於貓咪的壞名聲，例如貓很陰險、心機很重…。但這些評語通常來自沒有養過貓的人，或許這些刻板印象來自我們從小看的卡通、童話、神話…。其實貓是一種很傻、很單純的生物，在印象中的難以馴服、任性，我覺得到可以用村上春樹在《尋找漩渦貓的方法》裡提到的「貓是不懂的忍耐」來解釋。他們的思考通常是跳躍的，上一秒依偎在你的懷裡，下一秒突然想到什麼便彈跳的，跑去遠遠的地方，又或者突然間想到什麼忍不防的咬你一口，我是不會說這樣毫無計畫，想到什麼便立刻做什麼的生物是有心機的。

兩年前開始養了黑貓，從剛來的鼻頭發霉，時常因為害羞躲在書架夾層裡，到現在擠在我的椅子後，當我畫圖或使用電腦時，常常得讓出一半的椅面供他坐。真的養了貓以後才開始認識貓這種生物，也認識了自己的另外的一面，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無怨無悔的疼愛一個生命，即使他又咬了我一口後。我時常開玩笑的說自己對貓的愛就像《令人討厭松子的ㄧ生》裡「神的愛」，（「神的愛」是有一天時常毆打松子的愛人，被監獄放出來後，他撿到一本聖經，上面寫神的愛是無怨無悔的包容和愛你。他感動的說，原來松子的愛就是神的愛啊！）。過去無法想像自己可以忍受動物對我又啃又咬，但我家貓咪總是在試探我的極限，也試過朋友教的各種教訓的方法，久了倒也覺得那樣有點動物野性其實也挺可愛的。

因為養了貓後，也開始留意起街頭遇到的其他貓咪。早期台北的街貓對人很有防禦心，躲在城市暗角，幾乎很難有機會可以和他們接觸。慶幸的是這幾年開始有一群人發起TNR計畫（註一），陸續在街上可以發現一些有人餵養被剪耳的貓咪，遇到人後不再害怕的躲起來，敢親人撒嬌的繞著人喵喵叫，我期待我生活的這個城市，能慢慢變成一個對動物友善的城市。

（註一：TNR是英文trap（捕捉）、neuter（結紮）、release（放養）的縮寫，是儘可能地把一個群落的貓全部捕捉起來，施以結紮手術後，放回牠們原來生活的地方。結紮後的貓以剪去耳朵一角作為標記，原地放養後由愛心照顧者繼續提供食物及照顧。長期來看，街貓的數量便會逐步下降。除此之外，街貓最令人困擾的行為，像因打架和求偶引起的哭號，以及公貓為標記地盤而噴灑尿液等問題行為，也會大大地減少。牠們能夠對其活動範圍內的鼠害加以控制，對都會地區的居民來說，街貓其實是很好的鄰居。）

(2010.05，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