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0月12日星期一

雨過天晴


朋友寫了一封信來,她目前住在山上,正在幫忙這次莫拉克颱風受到災害的部落,借住家庭的小女兒叫「SYA」,排灣族的話是指紅色的天空,因為他出生的那一天,颱風讓天空變成罕見的紅色。

每年從夏天到秋天結束前,總會有好幾個颱風相繼而來。颱風來的前幾天是萬里無雲,天空異常的藍,除了雲層移動的速度非常的快,像被按了快轉般,似乎不像大風雨即將來襲的樣子,我們稱做是風雨前的平靜。這段期間,大家關注的氣象報告,是中颱、還是輕颱。小心翼翼的張羅颱風前的準備。住在都市的人倒是還好,頂多固定門窗,收起盆栽,待在家裡,吃吃喝喝地看著颱風動態的新聞,通常什麼事也沒發生地享受難得的假期。不過有次台北也淹水,地下捷運站裡滿滿的都是水,過了好幾天,水抽乾了才能通車。但農夫和住在山裡那些看天吃飯的人,卻得戰戰兢兢的等待颱風的到來,畢竟每次颱風都造成農牧業不小的損害。

今年的八月八日父親節,莫拉克颱風經過台灣。台北山上刮著大風,夾帶著雨水一陣又一陣用力的摔打在地上。沒一會兒山上的供電系統可能被大風吹垮,停了幾個小時的電,我們點著小蠟燭,等待著電來。周遭因為停電的關係特別安靜。

因為好幾個月沒下大雨,水庫缺水,一開始大家還對這次的颱風,即將帶來的雨量抱持著期待。哪知道轉開電視才發現,一年份的雨量集中在這三天內落下,中南部和東部都淹在水裡,水災甚至超過1959年台灣最嚴重的八七水災。 

連續好幾天,新聞影像都沈重的令人食不下嚥。即使不是親身經歷,作為一個旁觀者,也無法消化那些情緒。電視裡的老百姓不知所措,遇見官員們跪下,近乎歇斯底里的哭泣拜託、卑微的請求能協助他們找到親人。在知本溫泉區,洪水掏空沿岸的地基,一棟飯店像個火材盒一樣的傾斜,倒入在混濁的大水中。

尤其是山上的狀況非常的嚴重,一夕之間整個村莊被土石流掩蓋,消失在好幾層樓高的泥漿堆中。村裡的人來不及逃走,埋在土石堆裡的既有大人也有小孩。在祭拜的法會上,一個三年級小學生,班上十四個只剩下三個人活著,被採訪的小朋友,面對死去同學的遺照,近乎超齡的吐出「希望他們一路好走」,看到那樣年紀的小孩,卻要面對朋友、家人們的死亡,令人不捨與難過。

住在山裡的原住民說,以前山裡的路只能一台摩托車經過時,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土石流,後來道路逐漸闊寬為大馬路後,只要下了大雨總會有一些地方坍崩,諷刺的是,當初這些產業道路的興建,並不是為了村裡的交通,而是為了讓平地上來的大卡車載走一車車的珍貴樹木。

連日關注的這些影像、文字,除了難過、提供自己的力量去幫助現在發生的一切,我們還能做些什麼。被掩沒的幾個地方,有些是熟悉的景像,有些住著朋友。或許我們該找尋新的方法和自然和平共存,這幾天大水開始退去,大家也開始整理家園,期待一切能雨過天晴。

(2009.08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
0 意見:

張貼意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