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度越來越冷,因為住在市郊又比城市溫度來的低,尤其是離開台北回家騎的這段,直直的一條路有時候溫度就馬上降個好幾度。
因為好心學弟的贈票,這個月去聽了一場表演,主題是有關於人權,「小地方音樂季」(SMALL PLACES TOUR 2008)小地方指的是人權要從小地方開始,他們唱了一些歌,希望能對社會的不公不義、對人權被迫害的弱勢,大家能有更多的憤怒、同情或者關注。我們喝了點小酒,聽著一些了解或是還沒從另個角度去思考過的音樂。其中大部分是已經知道的事,甚至有些歌曲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不滿,但現在聽卻一樣可以套用在當今台灣社會現況,讓人覺得即使憤怒也無奈。
那天不同的是,輪到「林生祥和大竹研」表演時(註1),林生祥在唱一首歌前引言,歌的起源是因為作詞者鐘永豐聽到媽媽們的聊天,有一個嬸婆在快要往生時,最後的遺言,交代身邊的子女不是後事要怎麼處理,也不是遺產要怎麼分配,而是希望可以在過世前回娘家,直到現在我寫出來都還是覺得很難過,那是一種東方,甚至是大部分台灣媽媽才會了解的女性鄉愁。
台灣早期的老一輩,因為當時環境不好,至少我身邊的長輩,有機會能受高等教育的非常的少,他們學習知識、技能和對事物的價值觀,學習方法是和長者一起生活,有些是很古老就遺留下來的思想、價值觀,尤其是對女性的身分和角色。小時候奶奶教我們,男生可以不用做家事,洗碗、洗衣服都是女生應該做的事,於是爸爸和媽媽工作了一整天回家後,媽媽還得拿剩下的時間處理家事,對奶奶來說是沒有什麼不對,他覺得很公平的,因為以前他也是這麼過來,奶奶和媽媽都一樣結婚後就很少回娘家過夜,因為他們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。
和L聊到這部份,我們的媽媽們生活有部份的時間都花在拜拜、準備祭品和那些習俗過程,L說有一次他奶奶在拜拜時,他挑臖的對奶奶說,拜拜有什麼用,我們還是一樣的困苦貧窮,那些祖先真的能改變嗎?奶奶說,他也不是真的相信祖先能改變什麼,可是這是古早就留下來的傳統,大家都這麼做,他不能撼動也不能改變,奶奶不想要疑問,要的只是安定、維持現狀的生活,大家都怎麼做,就跟著做的生活方式。
小時候我曾經以為結婚以後就可以不用工作,因為男生一定得養太太,一直到了大學,才慢慢了解先生不是非得一定要養你,你也不是結婚後就得捨棄自己的工作、生活;這想法上的轉變讓我覺得還滿可怕的,我存在了幾十年理所當然的價值觀,那些在過去生活中被潛移默化塑造的原則,到了這個年紀再回想時,卻完全不能理解。
我很疼惜老一輩的媽媽們,雖然他們有時候顯露出滿足的表情,如果他們有權力選擇、和受另一種教育,他們還會過一樣的生活嗎?關於人權有些或許太過於政治,令人無力,但有很小、簡單到跟自己、和媽媽有關,我希望媽媽們一起來搖滾,對於既有存在的價值懷疑,了解有哪些選項,有權力做和大家不一樣選擇。
(註1)︰「林生祥和大竹研」, 主唱.作曲林生祥/作詞鍾永豐/吉他手大竹研, 早期組過「交工樂隊」和美濃農民反對蓋水庫,「種樹」專輯後和日本的吉他樂手大竹研(Ken Ohtake) 合作表演,歌曲內容通常以客家農民的觀點和語言,以農民為主題。
(2008.12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(2008.12,刊登於香港men's uno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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